电光石火间,景阳宫妆奁中的气味击中记忆——她猝然起身,顾不得礼仪,疾步离席。*看`书.屋` ?追¨嶵?欣.章^結~
此时众人皆注目于梁成光一案,只有沈之衡瞥见她离去的身影,眉头微蹙。
宴席距后宫甚远。姜宁一路疾行,宫灯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赶到景阳宫时,惜桃正指挥宫人添灯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殿下,宴席这么早就散了么?”
姜宁不答,直入内殿,奔向镜台。
她定神深吸,打开妆奁——那淡香与宴上所闻极其相似。她颤抖着,将其中珠饰、胭脂、水粉一一取出,指尖摸索着妆奁内壁。
终于,在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中,她的指尖触到一块微凸。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杏色香囊,已经有些褪色。
她颤抖着扯开香囊,几株干花落入手心。花朵早已枯萎变形,颜色暗黄,看着像是望青树的花。
这气味虽然已经极淡,但仍是清晰可辨,与宴上异香相同,更是当年母后弥留之际,弥漫在这殿中的气息!
当年宸弟夭折,宫中请天师作法超度,殿中整日香火缭绕。这气味就混在其中,谁也不曾留意。次日,母后猝然离世,御医推测悲痛过度,伤心而亡。
若非姜宁这些年跟随顾方见识过数千种药草,对气味又极其敏感,她今日亦是不能察觉这个细节。
这望青树花若与母后骤然离世有关……其间究竟是何干系?
那今日宴上再现此香,目标又是谁?
姜宁几乎站立不住,猛扶镜台才稳住身形。
是父皇。
他们是要弑君。
又何止父皇?若姜霖也……
她不敢再想,倏然看向一旁担忧的惜桃,声音已掩不住焦急:“惜桃,你即刻出宫,命苏七、苏九速去凤明堂守着!一旦有庆阳消息,立即来报!”
惜桃从未见她如此失色,知事态严重,连声应下:“是!我这就去!”转身匆匆离去。^x~k¢a~n?s*h?u¨w¢u/.·c^o`m^
姜宁抬头望向壁上那幅帝后画像。画中父皇母后眉眼含笑,那是多年前的光景了。
她强迫自己定神,眼下最要紧,是护住父皇!她抓起从长安带回的那支母后的步摇,插入发间,转身疾步赶回宴席。
刚出景阳宫数百米,忽见几名宫人匆匆迎来,面色惶恐:“殿下!请速往庆元殿!”
“发生何事?”姜宁顾不得仪态,急声问。
宫人跪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在宴上突发急症,昏厥不醒!沈御史命我等速寻殿下!”
姜宁身形一僵,脑中轰然空白,双脚却已先于意识奔向庆元殿。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额间渗出冷汗。
恍惚间,往事一幕幕掠过——
父皇笑着弯腰抱她,唤她“漪漪”;
批奏折时眉头深锁,却在见她跑来时骤然展颜;
他望着她,似无奈又似承诺:“漪漪,朕不会不管你。”
……
父皇,等儿臣!
一定要——等儿臣!
就快到了,转过前面宫道就是庆元殿。她心中默念,一步不敢停。
“咚——”
“咚——”
“咚——”
那是……天子驾崩的丧钟。
姜宁双腿一软,跌坐于地。
“父皇——!”她嘶声呐喊,却再也站不起身。
泪水汹涌而下,视线模糊。而寒风正卷着雪花袭来,天地间一片苍茫。.我·得-书?城_ ?蕪·错,内′容`
耳边唯有那一声遥远的轻唤,一遍又一遍:
“漪漪啊……”
第42章
姜宁跌跌撞撞赶至庆元殿时, 脸上泪痕已尽数拭去。面色苍白,眼底却似一潭枯寂的死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