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衡挥手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动作迅速地解下身上繁复的官袍。′天^禧_晓?税*王+ ·已*发?布/最_欣,彰?結¨
张太医见状,略显紧张:“首辅您这是……”
“今晚的接风宴本官不去了。”沈之衡利落地换上一身靛青色常服,接着道:“有劳张太医代我向周知府致歉,便说本官略感不适,服了汤药,今夜需歇息。”
张太医恍然,又觉疑惑:“首辅是要……”
“本官欲微服往疫区亲察实情,确认周知府所言是否属实,亦亲访那位游医及其高徒,以示朝廷慰劳。”沈之衡语气坚定,仿佛真是为了公务。
张太医不疑有他,反而赞叹:“首辅心系百姓,体察入微,老臣敬服!”
“份内之事。”沈之衡淡淡应道,整理好衣冠,打开房门,却又倏然停住,回身问道:“张太医瞧我这般装扮,可还妥当?”
张太医仔细打量,肯定道:“确像寻常访客,并无破绽,首辅放心。”
沈之衡微一颔首,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出了驿馆,早先那名献方官吏已候在后门处。
“首辅。”
“疫区那位林大夫的住处,离此多远?”沈之衡径直问道,语气难掩急切。
“回大人,若是骑马,快则不到一个时辰。若是步行,恐需三个时辰。”
“那便备马!”沈之衡令道,话音未落,便亲自去马厩牵出两匹快马。
马蹄踏碎夕阳余晖,一路疾驰向城外。
沈之衡的心亦随着马蹄声狂跳不止。五年的思念如冰下江流,亟待喷薄。
近一个时辰后,暮色渐沉,两人赶至一处位于山坳的僻静村落。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消毒石灰的气味。
沈之衡勒住马缰,望向不远处一座篱笆围起的小院,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她……他们……便在此处?”
“回首辅,正是。.6~妖.看`书~枉` /醉/欣,蟑_劫~埂¢芯¢哙^林大夫与怀均先生近日便以此处为据点,救治病患。”
“在此等候,勿近前。”沈之衡哑声吩咐,随即翻身下马。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魂牵梦萦了五年的所在。
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每靠近一步,心跳便更重一分。
短短百丈距离,却似跋涉了千山万水,耗尽了他五年的光阴。
终于,他停在了篱笆外。
院内,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弯腰整理着晾晒的药材。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熟悉的轮廓,那低头的弧度……那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殿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凝滞,他的心也仿佛忘了跳动。
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目光贪婪地落在她的身上,生怕一眨眼,这朝思暮想的幻影便会消失。
五载春秋,接近两千个日夜的刻骨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化作眼底汹涌的热意。
许是感知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院中的身影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于暮色苍茫中,四目……骤然相对。
她手中的药草簌簌落地。
他僵立在原地,呼吸几乎滞住。
姜宁望着他,眼底先是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无尽的酸楚、喜悦、心疼……诸多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最终化作一个极浅、极柔的笑容。
夕阳的柔光落在他风尘仆仆的身上,勾勒出他清减却依旧挺拔的身形。正如无数个黑暗梦境中,他总是提着一盏孤灯,穿越重重迷雾,向她走来。
此刻,梦已成真。
如今,她向他走去,一步,又一步。?萝?拉\小/税~ -首¨发¢
步履坚定,跨越了五年的分离,踏碎了千日的相思。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眼尾细细的纹路与眸中隐忍的泪光。
彼此的气息交融,带着草药的清苦与旅途的尘霜。
“殿下……”沈之衡倏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浸满心疼的叹息,“清瘦了许多。”
无数个日夜,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演练过万千话语,却未曾想到,真正再见时,面对心心念念、失而复得的她,他能说出口的,只是这最朴素的一句。
姜宁抬起手,指尖微颤地轻触他的脸庞,目光缱绻而疼痛,声音同样沙哑:“沈大人却……染了风霜。”
他抬手,紧紧覆上她带着暖意的手背,将其牢牢按在自己脸颊,仿佛确认她的真实存在。眼中泪水氤氲,哽咽道:“那……殿下……可会嫌弃微臣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