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姜宁目光飘向远处,似陷入遥远回忆,“那时,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兰*兰~雯`学? ,追+醉^辛?章\劫,”
沈之衡凝眸望她,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不知是怎样的梦境?”
姜宁回望他,目光深邃,娓娓道来,声音轻缓:“我梦见一个没有党争倾轧、没有血腥阴谋的天元二十一年。母后、宸弟,还有镇北侯一家,他们都还在世。那是一个黄昏,霞光漫天,父皇、母后、宸弟、裴落姐姐……他们都在宫中,盛装华服,送我出嫁。”
她微微一顿,续道:“而我的驸马,是天元十八年那位名动天下的新科状元郎,凭一道策论引得龙颜大悦,自此深得帝心,年纪轻轻便成为朝中最炙手可热的重臣。”
“那不就是微臣么?”沈之衡闻言,不由失笑。
姜宁却缓缓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迷惘与怅然:“起初,梦中的我也以为是你。可是,梦里红绸铺地,前来迎娶我的那位郎君……却是另一个模糊陌生的轮廓。我惊慌失措,甚至跌落了喜轿。然后,梦里的天空骤然飘起了漫天大雪,寒冷刺骨,我听见你在风雪之外一声声急切地唤我‘殿下’。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闻听此言,沈之衡眉头不自觉蹙起,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未待他出言安慰,姜宁又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缥缈的涩然:“怀野,你说……若这世间,当真存在那样一个平静祥和、至亲皆在的世界,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我们又会是如何?”
沈之衡略作沉吟,随即唇角绽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深深望她,一字一句道:“我想,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微臣都一定会遇见殿下,一定会心悦于殿下,也一定会想尽办法,陪伴在殿下身侧。”
姜宁眼中却仍有一丝难以释怀的惆怅:“可若是在那样的世界,我或许只是深宫里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是骄纵任性、不识愁滋味的姜宁……”
沈之衡双手轻扶她的肩,目光珍重而缱绻,字句清晰,掷地有声:“若真有选择,微臣更希望能见到那样肆意的、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的殿下。′1+4?k,a^n?s?h*u/._c!o~m?不必背负国仇家恨,不必步步为营。而且,微臣深信,无论身处何种境遇,漪漪都是漪漪。微臣……定会爱上每一个不同的漪漪,无论她是何种模样。”
闻言,姜宁心中那点莫名的惆怅与疑虑倏然烟消云散。她嫣然一笑,主动投入他怀中,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她想,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她定然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每一个沈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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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般宁静安好的岁月总是短暂。
十一月的岭南,刚染上几分初冬的凉意,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过后,小院便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
那日清晨,姜宁正于院中拿着一束狗尾草逗弄着活泼好动的洛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门外。一名身着劲装、面带倦色的信使翻身下马,向守门差役出示令牌后,被径直引至沈之衡面前。
沈之衡接过那封火漆密封、标着八百里加急印记的密信,拆开阅览。不过片刻,他面色骤然一沉,眉头紧蹙。
他快速对信使低声交待了几句,命其即刻先行返京传话。
待信使领命匆匆离去,沈之衡抬眸,目光投向院中正望过来的姜宁,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不舍和凝重交织在一起。
姜宁放下手中的洛春,缓步走至他身前,从他晦涩的神情中已窥知一二,平静问道:“京城来的消息?需你回去了么?”
沈之衡沉重颔首,声音略显沙哑:“是。东宫有变,姜齐欲改立太子。\咸~鱼-墈?书/ ¨已_发!布·最.薪/蟑¢洁/朝中局势紧张,良安盼我速归。”
尽管早有预料,姜宁心间仍不由得掠过淡淡的悲伤。
与他在岭南这般朝夕相伴、岁月静好的时光,终究是太过奢侈,转瞬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上前一步,投入他怀中,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声音冷静坚定,却又带着期许:“怀野,我们,京城见!”
布局五载有余,既然京城风云已动,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沈之衡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仿佛要深深记住她此刻的气息与温度,沉声应道:“我与殿下,京城重逢!”
【第三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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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三卷 《凤隐沧溟》结束啦!殿下在民间五年多的故事也在此暂告一段落~[星星眼][烟花]
正文接近尾声,即将进入最后一卷《承欢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