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徒儿解开了。/山?芭·看^书\罔_ _埂′鑫~罪?全-
抱山散人诧异,只见水盅和水碗里都波光粼粼。
为师说了,不可往别处借水。
徒儿没有。师父请看。
仔细一看,两碗水颜色猩红,并非清水。
抱山散人大惊。这是
水,我会给右岸之人救急。但左岸的田地也不可荒芜。请师父恕罪。
薛洋奇道:道长,你往水里掺了什么?
我割开手臂,放了半碗血。
抱山散人神色复杂。
痴儿你可想好了?
弟子愧对师父多年养育之恩,但弟子还是要下山。
你既已想清楚,定然知我门规。凡下山者,终生不得回转。
弟子知道。
抱山散人长叹一声。那你便走吧。
师父晓星尘虽早已下定决心,临了却还是不舍,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叩地恸哭。
你与你两位师兄、师姐不同。徒儿,你自幼心善,性格表面上虽谦柔,内里却极为刚烈。为师知劝不住你,便也不再拦你。
师父的教导,弟子时刻铭记于心。
薛洋静默片刻,缓缓说道:若是别人的故事,若我是尊师,我也不拦你,只等你自己碰得头破血流回来。但尊师毕竟世外高人,她早知在你下山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你这个徒弟了。
大概是你料对了。晓星尘长叹一声,后来,我带子琛上山,求师父帮忙换眼之时,师父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师父说,‘当初你下山之时,我便料到会有今日’。
两人彻夜长谈,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薛洋看了看窗外道,道长,我们已经到了姑苏地界。江南富饶,又正逢早春时节,风景如画,行人如织。可惜你不能亲眼看看。
晓星尘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笑道,光是听,我便能想象周围是何等的繁华与热闹。这里是蓝家的管辖范围,无妖魔盗贼侵扰,人民自然安居乐业。,小!说-宅` -勉/沸′越\渎^
马车缓缓行来,路上有许多少年郎骑马踏春,又有不少女郎精心装扮,相携出城看花。
沿途更有小贩高声叫卖:卖花喽,新鲜的桃花梨花杏花枝!
公子爷,我这春饼乃是新鲜出炉的,酥香糯脆,不来一块尝尝?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晓星尘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静谧而安详。
薛洋瞧着他白玉一般的脸,就像新摘下的兰花,芬芳馥郁,洁白无瑕。
道长,你同我说的故事很有趣,我也想效仿尊师出一道题。
什么题?
从这里到云深不知处,就数这个小城最为丰饶。若屠尽全城,能换云深不知处平安无事,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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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薛洋眯着眼撩起车帘,任凭逐渐阳光细细碎碎洒进车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数名稚子拿着风车追逐嬉闹而过,又有一名货郎手中摇着小鼓,吆喝着招徕生意。
这些人与你素不相识,其中不乏鸡鸣狗盗、宵小之辈。云深不知处却是你钟爱之地,有你倾慕的知交与好友。这是亲疏之别。
一队接亲的队伍徐徐从前方走来,前头两名唢呐手正卖力表演,后方的鼓手也不甘示弱。新郎骑在枣红马上,春风得意,不住朝道路两侧拱手作揖;那花轿是全新的,轿面上装点的鲜花香草犹挂晨露,娇艳欲滴;抬着花轿的轿夫挥汗如雨,轿子后面跟着一长串挑着嫁妆的小厮,个个喜气洋洋,在锣鼓喧天中走来一路世俗的喜乐。
瞧他们,今日大喜,明日兴许便大悲。祸福天定,命如蝼蚁。便是苟且偷生,一辈子不过汲汲营营,为一亩三分田地忙碌奔走。反观蓝家,自射日之役后日渐复兴,人才济济,姑苏双璧都是这一辈的佼佼者,将来兴许大有可为。这是高低之别。
薛洋笑意渐浓,言语中残忍之意却更甚:道长也可以不出手,不阻拦,不作为。.墈′书~君? *首,发,那便是他们命该如此,人各有命。
他看向晓星尘,后者却出神地听着窗外声响,直等那迎亲的队伍去得远了,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那新郎官,得意吗?
得意。
那新嫁娘,今日定然很美吧。
薛洋反问道:道长羡慕吗?
晓星尘仰面靠在窗棂上,有时也想平淡无奇,虚度一生。
道长可是转性了?
倒也不是。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下文,只是含笑不语。阳光下就连他唇边笑纹、颈上小痣都清晰可见。
薛洋心中一动,手伸到后面,解下他蒙眼布条。
晓星尘闭上眼,长长羽睫清晰可见,在眼下投出阴影。他连日难眠,眼下有青黑色眼圈,憔悴却风姿不减。
道长偏有这么多共情同理心。天下这么多人,道长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晓星尘放下车窗,将一切隔绝在外。只是在我目力所及处,当做力所能及之事。我们离开这里罢。
不知道长是对蓝家太有信心,还是小看了阴虎符。既然如此
慢着。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薛洋定定看着他,晓星尘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坦然以待。
良久,薛洋突然笑出声,好,我让你拖延。
他侧过身去在晓星尘耳边低声道:我喜欢看你花小心思在我身上。
行至半路途,晓星尘突然道:我听到路边有叫卖酒水的,可否买两壶?
依你。
买了酒回来,薛洋要开,晓星尘却说:不忙。
依着他的记忆,行至姑苏城外一座山下。
道旁应有三棵劲松,仰首望去郁郁葱葱,无边无垠。不远处还有座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