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小安的大嗓门叫醒的。
「老周——!你的猫又偷吃我的鲔鱼三明治啦!」
予希r0u着惺忪的睡眼,从阁楼走下来。yAn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修缮室的磨石子地上,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木屑的味道。
老周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昨晚予希弄得一团糟的杯子碎片。那些溢出来的、难看的强力胶已经乾透了,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醒了?」老周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白粥和酱瓜,「吃完过来工作。」
予希乖乖吃完早餐,走到老周身边。她以为老周会帮她把胶水除掉,重新黏合。
但老周递给她一张粗糙的砂纸。
「昨天你急着黏,结果黏得乱七八糟。」老周指着那些凸起的胶痕,「现在,你得负责把这些多余的胶磨平。记住,要把断裂面磨到完全吻合,才能进行下一次的黏合。」
予希接过砂纸,试着在陶瓷的断面上摩擦。
沙、沙、沙。
声音很单调,手感很粗糙。粉尘飞扬起来,让鼻子有点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要磨多久?」磨了十分钟,予希的手臂就酸了。
「磨到你觉得顺手为止。」老周头也没抬,正在修理一座古老的摆钟,「急躁留下的後果,通常需要花两倍的时间去清理。」
予希心头一震。
是啊,这七年来,为了维持那段关系的「完美」,她强行忍下了多少不合适?
他不喜欢她穿短裙,她就全换成了长K;
他不喜欢她跟朋友聚会太晚,她就推掉了所有的局;
他喜欢温柔听话的nV生,她就磨平了自己的脾气,变成了一个没有棱角的鹅卵石。
现在,她拿着砂纸,一点一点地磨掉那些乾y的胶水。
沙、沙、沙。
彷佛也在磨掉那层她为了迎合他而长出来的、厚厚的伪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过程并不舒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确认「我曾经多麽委屈自己」。
午後,店里没有客人。
老周去午睡了,小安溜去海边冲浪。
予希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那块磨了一半的碎片。手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砂纸而变得有些红肿粗糙。
她叹了口气,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正慵懒地趴在围墙上晒太yAn。它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那副自在的模样,让予希看呆了。
「真好啊……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她转身走回阁楼,翻开那个带来的行李箱。
在最底层,压在几件毛衣下面的,是一本封皮有些泛h的素描本。
那是她大学时代随身携带的东西。那时候的林予希,是美术社的社长,梦想是当cHa画家。她喜欢坐在路边画速写,喜欢手上沾满铅笔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