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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第114章撕破脸皮
&e&e翌日清晨,日光穿透薄雾，洒在宫城的琉璃瓦上，凉凉的阵风佛过,舒适宜人。
&e&e今日朝会散得早,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没在昭明帝面前提昨日的事，权当皇帝已经处理妥当。
&e&e唯一引人注意的是镇国公今日未上早朝，太监说薛承业告了病。
&e&e这一病告得颇有深意。
&e&e于是朝野上下更没人敢议论昨日薛傅延弹劾公主一事了。
&e&e官员们出宫不久,萧钰乘马车来了宫里，萧懿恒还在紫宸殿偏殿的书房批阅奏折。
&e&e萧钰步履从容踏入殿中。
&e&e她未着朝服,未佩珠翠，却自有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势，让殿内当值的太监不敢直视。
&e&e“皇上呢？”她问,声音不高，甚至能听出一些平易近人。
&e&e老公公躬身道：“回大长公主殿下，皇上正在书房……”
&e&e萧钰没有等他说完，径直向内走去。
&e&e萧钰推开书房门，萧懿恒正坐在御案后批奏折，他抬起头，看见萧钰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e&e“皇姐来了。”萧懿恒吩咐,“来人，赐座。”
&e&e“不必了。”萧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臣说几句话就走。”
&e&e萧懿恒放下手中的笔,挥退了所有当值的宫人太监,最后目光落在萧钰身上。
&e&e姐弟二人隔着半个殿阁对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e&e“薛傅延死了。”萧钰开口打破沉寂。
&e&e萧懿恒的眉梢微微一动，却没有太多惊讶：“哦？怎么死的？”
&e&e萧钰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这取决于你想给他安个什么罪名，如何给他善后了。”
&e&e萧懿恒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皇姐办事干净利落，朕还是低估了。”
&e&e萧钰道：“比不得你，皇上，你想借薛傅延的手除掉我，可惜那把刀不够快。”
&e&e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e&e萧懿恒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点虚伪的笑意荡然无存。他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向萧钰走来。
&e&e“皇姐今日来，是想跟朕算账，还是想跟朕彻底撕破脸皮？”
&e&e“算账？”萧钰轻轻重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开始质问他，“本宫只是想问问你，父皇的药是你们改的吧？”
&e&e萧钰手上已有证据，即使不能坐实，也能掀起些风浪。
&e&e在这件事上，萧懿恒还真拿她没办法，只怪当初自己和淑贵妃没有完全防住她。
&e&e良久，萧懿恒才开口：“你想怎样？”
&e&e“本宫不想怎样。”萧钰淡淡道，“这些证据我会收着，请放心，只要你不动我和我的人，我便不会动他们。”
&e&e萧懿恒冷笑一声：“你威胁朕？”
&e&e“我只是想提醒皇上，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想和你走到那一步，可若你非要逼我……”
&e&e萧钰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淡而锋利：“我不介意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怎么坐上这把椅子的。”
&e&e萧懿恒的脸色铁青，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了萧钰：“你以为那是朕的把柄？那些废纸朕可以一把火烧了，你，朕也可以——”
&e&e“可以什么？”萧钰打断他，丝毫没有后退，“杀了我？我今日敢来，就不怕你杀。”
&e&e“你好好想一想，我若死了，你也不会活得安生。那些证据会落到谁的手里，到时候你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e&e萧钰目光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e&e“恒儿。”
&e&e她换了称呼，是自小唤萧懿恒的名字。
&e&e“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父皇抱你坐在膝上，教你写字，教你读四书五经，他说你是他的儿子，将来要做一个有本事的人。”
&e&e“踩着父皇的尸骨坐上皇位，你做过一日的噩梦吗？”
&e&e“住口，只是……”
&e&e朕若不争，你也会争，旁人也会争。
&e&e父皇他……他本来就快不行了。
&e&e你不也一样讨厌父皇？
&e&e你敢说你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父皇的事吗？
&e&e话到嘴边，萧懿恒一句也没说出来。
&e&e萧钰看着他，目光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
&e&e“只是什么？”她问完，又轻轻笑了笑，“只是我不会连夜做噩梦。”
&e&e萧钰转过身，向外面走去，走到殿外，她忽然停下，微微侧首：“恒儿，你好自为之。”
&e&e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刺目的日光里。
&e&e萧懿恒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e&e夏日的阳光倾泻入殿，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片阴翳。
&e&e这天气同十多年前一样，温暖的天光泼了满城，晃得人睁不开眼。
&e&e那时候，萧钰牵着他和萧懿姝，带他们去御花园里捉蝴蝶。萧钰亲切地叫他的小名“恒儿”，唤萧懿姝“姝儿”，脸上带着淡笑。
&e&e今日，他算彻底和萧钰撕破脸皮了。
&e&e任由她放话威胁，不动她和她的人？
&e&e那绝无可能。
&e&e“皇叔，出来吧。”
&e&e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转出。
&e&e齐王萧随依旧是那副沉凝从容的模样，深青色的蟒袍一丝不苟，腰带上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
&e&e他走到萧懿恒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e&e萧懿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皇叔方才都听见了。”
&e&e齐王点点头，神色平静：“听见了，刑部会写好卷宗，薛傅延在牢中畏罪自尽，倒是萧钰这人有点难对付。”
&e&e萧随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朝事，没有惊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e&e萧懿恒盯着他看了片刻。
&e&e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皇叔更像领着他的一位可靠长者，帮他摆平了不少麻烦、挡了不少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