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怀疑我说的话?”龙上雪猛地上前一步凑到她面前,脸逼近她,乌黑的重眸时有时无,“还是你不止想喊红妆的名字,比如……”
比如那个娘娘腔。
相思当然知道他话里未完的意思,坦然地说道,“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柳少容在我眼里的份量完全没有红妆来得重。”
龙上雪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相思看着他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扮痴装愚,认识红妆后她时常带我出门玩,处处照顾我,什么对她来说好的都少不了我的一份,没嫌我是个痴人……后来她知道我是扮痴后也是更加待我好,心里连个疙瘩都没留过。”
“所以呢?”龙上雪凝神问道。
“你以前不是说我做人已经做到最不堪的地步,爹娘不疼,亲姐赐婚嫁给奴隶……我真的就是这样,活得很不堪、失败。”又想起那段不堪的回忆,相思紧紧咬着唇,说话不是很清楚,却更加显得脆弱。
★★★第330章:我做噩梦
“红妆是第一个真诚待我的人,她善良,性子豁达,当初红尚书要她嫁给柳少容的时候,她又哭又闹把自己名声都差点弄毁了,就是在想方设法为我退了这门亲事。”
相思很少会把不安表现在脸上,现在却是不安地搓手,“我们走前她为我们和柳少容闹成那样,后果不堪设想,我怕她会有什么万一……”
还是说出来了。
她心底也清楚自己这样魂不守摄下去龙上雪迟早会发觉的,刚开始她还能把这种不安不显于表,可离开红妆越来越远,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你这两天晚上喊她名字是?”龙上雪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指尖对上她的指尖,紧紧相贴。
“我做噩梦,我总是梦到红妆被折磨得很惨。”相思靠在他胸膛上,眼睛不安地闭起又睁开,“我知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可我真得担心红妆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她是柳少容的王妃。”龙上雪嘴中问着,眼睛专注在两人相贴的手上,手指轻轻一滑插进她的指尖,指指相扣。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相思甩开他的手,从他怀中坐直身子,索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红妆是有实权的护北将军,柳少容现在只是个闲散王爷,可自我们进潮山后,官府赶尽杀绝都是柳少容指使的,他现在能做官府的主……换言之,红妆现在根本说不上话可能有什么意外。”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龙上雪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问道。
闻言,相思沉默了。
龙上雪忽然站起来拎起床上打包好的包袱,相思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我们回去,去找那个姓红的女人。”
正好他也可以回去找那娘娘腔算算账,要不是因为她,他还不想这么窝囊地逃出走人。龙上雪不容置喙地说着,将手伸到她面前。
★★★第331章:你这一点骨头受不了
“我就是担心你再为我受伤。”相思淡淡地说道,很是头疼,“现在回那个县必定是天罗地网,你的伤才刚好一点……”
原来她到现在都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为你受的伤。”
相思愕然地抬眸,掉进龙上雪过于深邃的眸里,龙上雪习惯地伸手去揉她的头发,“我杀了柳元冲,柳少容是找我报仇,就算你不带我去,他还是会拼了命地找我、杀我,受连累的是你。”
相思很意外地看着他,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宠溺有多温柔,原来两个人真正心意相通在一起的时候,人是会变的。
但不可否认,她心里的内疚的确淡了很多,再三确定龙上雪的伤势无大碍后,两个人又马不蹄蹄地往红妆所在的县回去。
走在路上,相思想起来不由得好笑,“我们这样大热天来来回回地跑真是遭罪。”
龙上雪不若往常应她的话,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以后有什么话都要同我一字不漏地说清楚,这样折腾地来回跑你这一点骨头受不了。”
“……”相思嗔怨地道,“你说话不能说好听一点么?”
明明担心她的身子,什么叫你这一点骨头……
她忽然有些感激龙上阳曾经的从中作梗,若不是他赐婚,她还在逃避自己的感情,怎么会有今天和龙上雪策马共骑的局面。
良配,良配,没有试过一起真正共度又怎么会知道是否良配,她庆幸自己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重新回到天罗地网布下的县,相思又拿出胭脂将自己和龙上雪的脸乱涂抹着,乔装打扮后轻易进入。
相思想柳少容追他们的重心应该移到县外,毕竟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们,可当天她就打听到当今的夏王爷住在县衙内,那也就是说红妆也还在这里,他们没白跑一趟。
★★★第332章:红妆被锁了起来
龙上雪查探过地形后,轻而易举地带着她混进县衙内,白天的县衙内府连人都看不到,只有几个下人在院中扫地,龙上雪对相思指向其中一间厢房,然后引开下人。
他一连串的举动让相思乍舌不已,一看就是做惯偷鸡摸狗之事的……可她怎么一点都不反感呢。
拿出龙上雪通过不明渠道给她弄来的钥匙,相思立马冲向前将门的锁给打开,飞快地推门进门,再反手关门,一气呵成,心却跳得尤其厉害。
“六儿?!”震惊的的声音传来。
相思一手按着胸口望过去,屋里的摆设典雅,熏香缭人,红妆坐在床沿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六儿,你怎么来了?”
“小声点。”相思看到平平安安的红妆顿时松了口气,迈开步伐朝床边走去,“龙上雪说你的房门被锁了,是柳少容做的?”
“不止。”红妆有些哀凄地看了她两眼,苦笑着忽然举出身侧的右手,手腕裹着层层的红缎子,另一端系在床梁上,缎子很短连让人站起来的距离都没有,只能在床上躺着或坐着……
“柳少容他疯了!他怎么能这么绑着你?!”相思大怒,上前要解开缎子却发现系的结是死结,松不开,相思在屋子里扫了眼,没看到有剪子之类。
相思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抬手解下红妆头上的一支簪子,拼命去戳缎子,戳出一个缺口后不由分说地用力一撕。
红妆从床上站起来,手腕上仍缠着红锦缎,但至少能自由行走。
“真不容易,我终于能离开这张床了。”红妆仍是笑,苦得勉强,苦得让人心疼,眼里泛着一片水雾,仿佛随时会掉下眼泪。
“是因为那天吵架?”相思见她这样鼻子忍不住泛起酸意,“柳少容他怎么能对你这样,你是他妻子。”
★★★第333章:我还能对谁动心
“我是他妻子,可他是堂堂的夏王爷,我从来没在人前说过他不是,可我那天那样跟他吵,他的面子下不来,自然要拿我出气。”红妆转过身背对着相思,语气里透着微弱的哽咽。
“难怪官府现在都听柳少容指使,我果然料得不差,你现在一定是说不上话。”相思站在红妆身后,她不想看到红妆的眼泪,从前的红妆豁达爽朗,很少有不开心的事,可自从嫁给柳少容以后,什么都变得不同了。
“柳少容现在一心要报父仇灭义阁,他抢了我手里的兵符,痕沙说柳少容今天就要赶往金河城。”红妆说着,忽而转过身来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红缟得令人不忍相看。
“他还想去打仗?”柳少容根本不是将帅之才。
“他想一雪前耻。”红妆说着,“你知不知道他夺我兵符时说了什么话,他说这一战他势在必胜,若然胜不了他柳少容便血洒金河。六儿,他现在做了必死的准备。”
“你担心他?”相思紧盯着她红红的眼睛,“红妆,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对柳少容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