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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2 / 2)

第五十三章 判案

没来?太后这是想把自己撇干净?可惜王宝林是她的人,合宫上下尽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置身事外的。

太后没来,戏还是得照常开场,碧纹已被带到前堂,带着一脸的惊慌之色,跪于我面前。

我看着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本宫还没定你的罪呢,你慌甚么?”

碧纹眼里涌出泪水,泣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昨晚奴婢被诓外出,回来的路上让人给打晕了,虽然醒来时身体并无异样,但奴婢却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哦?详细情形如何,你细细道来。”我隐隐猜到事情的经过,不动声色地问她道。

碧纹一面哭着,一面将她昨晚的遭遇讲了一遍,原来昨日天黑后,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欲到承香宫给太妃送东西,约她相陪,她请示过王宝林后,便陪她一同前往。在回来的路上,瑞珠称自己另有要事,让她先回紫云阁,她只得独自朝回走,就在经过紫竹林时,却听见有人在林中唤她的名字,她循着声儿钻进林中,却没想到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棒,登时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我问道:“那你醒来后,身上是少了甚么,还是多了甚么?”

碧纹一听,眼泪愈发跟珠子似的朝下落,哭道:“奴婢不知发生了甚么,身上并未少甚么或多甚么,只是右手湿淋淋的,仿佛被水洗过。”

湿淋淋的?唔,让我帮她分析一下。首先,是太妃指使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把碧纹引出来,并诱她独自钻入紫竹林。接下来,埋伏在紫竹林中的,任职于司灯司的某位,一棒子将碧纹打晕,然后抓起她的右手,在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上,按下了手印——那些簿子我见过,都是线装本,要想把按有小罗子手印的那页拆下来,换上碧纹的,再简单不过。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溪水,把碧纹沾了印泥的手指洗干净,清理好现场。

我之所以不能肯定紫竹林中的犯罪嫌疑人是否为李司灯,是因为司灯司一共有两名司灯,除了李司灯之外,另有一名汪司灯。而香烛登记簿子,那名汪司灯一样可以拿到手。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香烛之局是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定是李司灯无疑;二,香烛之局并非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一多半是那位汪司灯。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要先弄清楚香烛之局究竟是谁人所设,不过对此我已有方法在胸,不急于这一时,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带瑞珠。”我知道传瑞珠来问话,问了也是白问,但为了程序完整,还是吩咐了一声。

果不其然,瑞珠言之凿凿:“奴婢只是约碧纹同去承香宫而已,回来的路上并未与她同行,至于发生了甚么,奴婢并不知道。”

她当时的行为,的确挑不出错来,我只得让她下去了。

碧纹仍旧哭泣,仍旧一脸的惊慌和不知所措,我默默叹了口气,道:“蒋太医称,邵采女房中的香烛,乃是由你领取的,现有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为证,对此你有何解释?”

碧纹一愣,原本跪直的腿一软,竟朝后跌坐在地,她怔怔地道:“果然是有冤枉事栽到了奴婢头上,早上菊香骂奴婢毒害邵采女,奴婢本还不信呢……”

我轻轻摇头,道:“‘冤枉’二字,不是随便能讲的,你既认为自己冤枉,便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就好像蒋太医指证于你,也是有香烛登记簿子为证的。”

碧纹的眼泪,又滴了下来,顺着面颊,流到了嘴里去,她也不抬袖擦拭,只哀戚地哭着:“既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又怎会有证据拿出来,少不得任人宰割一回罢了,这就是奴婢的命。”

这倒是实话,上位者要借你栽赃嫁祸,你哪能寻到翻身的机会。虽然道理我明白,但听了她这话,还是不免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时,蒋太医从旁道:“娘娘,既然证据确凿,不如传王宝林前来一问,毕竟碧纹是她的侍女。”

方才还自称认命的碧纹,忽地就抬起了头,圆睁着泪眼喊道:“娘娘,王宝林不知情,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绕过王宝林罢。”

傻妮子,你一个微末宫婢,哪有人真要对付你,太妃大费周折地要把你的手印印上香烛登记簿子,为的不过是你身后的主子罢了,你再替她喊冤,也是徒劳。

我怜惜地看了碧纹一眼,果断地出声:“带王宝林。”

话音未落,就听得后堂的门帘哗的一声被掀开,王宝林跌跌跄跄地奔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于我面前,看来方才她一直躲在帘后听墙根,此时一听传她进堂,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来喊冤了。

果然,她跪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冤枉!娘娘,臣妾冤枉!”

我看了看一旁伤心哭泣的碧纹,问王宝林道:“是你冤枉,还是你的贴身侍女碧纹冤枉?”

王宝林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碧纹,突然坚定地道:“回娘娘,碧纹有没有去领邵采女房中的香烛,臣妾并不知情,但臣妾能保证,臣妾并没有指使她去做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都不为碧纹辩护一句,就把自己给择干净了?即便她并不认为香烛一定是碧纹所领;即便碧纹也认命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这般毫不犹豫地将碧纹抛弃,还是挺让人伤心的罢?

第五十四章 石出

我不忍地看向碧纹,果然见她黯然神伤。

看着碧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突然不想再审下去,直接作出了处罚决定:“碧纹身为宫婢,却意图谋害正八品采女,罪不可恕,即刻打入暴室。王宝林……降为正七品御女,罚俸半年。”

大梁国的暴室,说起来是负责织作染练,故而取暴晒为名,简称暴室,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幽禁有罪妃嫔的地方,亦称暴室狱。而宫婢奴才去了那个所在,就只有日夜织作染练的份,不但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动辄打骂,被饿肚子,那更是常事。据说被关入暴室的宫婢奴才,就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碧纹仿佛早已料到自己是这个结局,带着泪,谢过恩,随两名押送的内侍走了。

但王宝林却惊讶地望着我,似是不敢置信,叫道:“娘娘,臣妾何罪之有?碧纹代领香烛,下毒谋害邵采女一事,并非臣妾指使,请娘娘明察!”

“碧纹乃是你的贴身侍女,不是你指使,还能是谁指使的,你倒是说给本宫听听?”我微微垂下眼帘,望着跪于地下的王宝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宝林气愤道:“娘娘自己查不出来,就栽到臣妾头上,臣妾不服!”

“那好,既然你不服这个结果,就慢慢等着罢,本宫想,除了你之外,大概所有的人都对本宫的判断没有异议。”

此话刚一出口,便有以蒋太医打头的一干众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称:“皇后娘娘圣明,此事证据确凿,再无疑点。”

王宝林满脸失望表情,却又不甘心地道:“既然娘娘方才说,让臣妾慢慢等着,那对臣妾的处罚,是否可以撤销,等真凶浮出水面再说?”

我笑了,道:“王宝林,你听清楚了,第一,真凶就是你,从犯为碧纹,现人证物证俱在,你喊冤也没用;第二,即便你不服这个结果,也当反省反省,自个儿身边的侍女,怎就听命了别人?这难道不是你这做主子的疏于管教之过?”我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朝外走,路过王宝林身旁时,俯下身子,小声道:“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侍女,又怎能怨别人钻了空子冤枉于你?”

言罢,又提高了声量,问她道:“王宝林,你现对本宫的处罚,服是不服?”

“服……”王宝林似是想明白了,面现颓然之色,俯下了身子去。

我想,我方才的那一番话,一定在被冤枉的王宝林心中,播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至于她会去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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