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窗外的天光彻底暗淡下来。,E/Z¢晓-说/枉· _唔!错*内+容+
待二人用罢晚膳,王嬷嬷吩咐宫女撤下碗碟,便欲行礼告退。
姜宁忽然开口唤住她:“嬷嬷,庭院外候着的男子名唤苏七,是本宫的贴身侍卫,劳烦嬷嬷为他安排一处歇息之所。此外,行宫外围的密林之中,尚有四人,乃父皇所遣羽林卫,亦请嬷嬷妥善安置。”
“是,老奴明白。”王嬷嬷并无多问,利落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再度合拢。
裴落轻轻拉起姜宁的手,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暖意:“先前圣上便传了密信,说漪漪要来。我便一直等着,一直盼着。前几日还听闻你为情所伤,南下散心,没想到,”她眉梢微扬,笑意更深,“转眼间,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顿了顿,眸中闪着促狭的光,“前些日子那桩轰动京城的传闻,说你于浮月桥畔独奏《凤求凰》向沈御史求爱,遭拒后羞愤跳河,以死相胁。此事,可是真的?”
提及此事,姜宁脸上也浮现一丝玩味的神情,压低声音道:“裴落姐姐,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会为了这等事寻死觅活?不过是借个由头,掩人耳目好离京罢了。”
她眼神微凝,“汪皇后在京中必然眼线密布,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若忽地离京前来见你,岂非打草惊蛇?”
裴落了然颔首,温婉的笑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那位沈大人,自六年前高中状元,便是京中无数世家小姐的春闺梦里人。倾慕者众,求之不得者亦不在少数。漪漪此番这般‘玩弄’于他,待回京之后,可得仔细些才好。”
姜宁虽心觉无妨,但仍顺从应道:“好,漪漪知道了。”
裴落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此番来庆阳,打算住多久?”
姜宁回望着她,眼中带着真切的不舍:“约莫……还能留两个月吧。.暁!税!宅+ ¨首?发′”
“那便好,”裴落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小腹,动作轻柔,“如此,你便能见到这位小皇子了。”
姜宁重重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心头却翻涌起浓重的苦涩。
她如此急切地日夜兼程赶来庆阳行宫,另一重难以言说的缘由,便是为此。
十四年前,幼弟姜宸夭折、母后含恨而终的场景,至今仍如噩梦般历历在目。她绝不允许旧事重演,更害怕汪氏的毒手,会再度伸向裴落与她腹中这无辜的孩子。
第16章
姜宁在庆阳行宫一住便是十日。
这十日间,她片刻未歇,将行宫内外一应护卫、内侍、宫女皆细细盘查甄别,确保皆属皇帝亲信;又将裴落的贴身之物与日常膳食逐一查验,更亲为裴落搭脉问安,直至确认万无一失,紧绷的心弦才略略松弛。
裴落每每见她如此,只温婉含笑,由着她去忙碌。
这日,姜宁正在小厨房亲自盯着那碗安胎药文火慢煎,苏七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门边。二人目光一触,姜宁便知有了消息。
她低声嘱咐侍立宫女仔细看顾火候,随苏七转至院中一处僻静角落。
未及开口,苏七已自怀中取出两封密函递上:“殿下,凤明堂密信。一封来自苏公子,一封是顾先生手书。”
“师父?”姜宁眉峰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先接过师父的信函展开。信笺依旧寥寥数语,承袭了顾方一贯的简洁风格,只道他从凤明堂得悉姜宁身在庆阳。而他自己恰在毗邻的昆仑寻药,正往此处赶来,约定七日后于庆阳的凤明堂相见。
姜宁眼睫轻垂,嘴角不自觉弯起:“看来惜桃她们在蜀郡是见不着师父了。\飕*飕~暁*税+网_ `罪,新~蟑.结.埂+薪·哙+不过,师父什么时候又跑到昆仑去了?”
正疑惑时,她随即忽地想起那夜的那对诡异主仆,追问道:“对了,那两人踪迹可有眉目?”
“尚未。”苏七沉声应道。
姜宁略一沉吟:“转告杨掌事和梁知府,不妨暗中向那些异域商队打探一二。”
“是,属下稍后便去传话。”苏七抱拳领命。
“嗯。”姜宁心不在焉地应着。
裴落的脉象已显,临盆就在这一两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悄然攥紧了她的心。
她转而三两下拆开苏长英的信——
京中暂无异常,至少汪皇后那头尚未察觉姜宁已悄然抵临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