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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在家里待了几天,终于回来了。
陆恒提前到了动车站。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西装裤,笔挺的裤线从腰间一路延伸到脚踝,衬得腿又长又直。上身是一件砖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更像是一只发情的孔雀。
林一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那抹红色,脚步顿了一下——再三确认了才走近。
倒也不是认不出人,只是没想过陆恒会穿的这么骚气。
“你今天没上班吗?”林一问,目光迅速从陆恒身上扫过。
又落在车门上。
陆恒给他拉开车门,副驾驶上躺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林一伸手去拿。
“小心点,有刺。”陆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然后他才回答林一的问题,“总也得劳逸结合不是?”
林一小心地拿起那束玫瑰,手指虚虚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尖锐的刺,有些疑惑:“这个刺怎么没削掉?”他记得以前收到的玫瑰,花店都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有想过我是玫瑰花吗?”陆恒反问他。
林一老实地点头:“有。”
在他们最近做的那几次里,陆恒给他的意向就是铺天盖地、浓烈到几乎具有侵略性的红玫瑰。
玫瑰在他贫瘠的花卉知识里面,是爱情的象征。这是他最矛盾的地方——陆恒对他真的有爱吗?
“那应该是带刺的吧?”陆恒又问。
“嗯。”林一低声应道,手指虚虚地拂过那些花刺。他仔细一看,发现花刺的尖锐顶端其实已经被巧妙地削平了,剩下的部分是钝的,并不会真的扎伤人,却保留了玫瑰那种野性又危险的美感。他收回手指,把玫瑰花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恒也从主驾驶座上车。他倒不急着启动,上车后就偏过身,凑过来,想要亲林一。
林一的身体微微后仰,后背抵住车门,肩膀缩起来。
他躲开了。
在清醒的状态下,一个纯粹的吻,那是情侣爱人才会做的事。
其实这几天在家里,林一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陆恒那些柔情蜜意——以前章铖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他们信手拈来的手段,都是些浅薄的、基于信息素和占有欲的虚情假意罢了,当不得真。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千万不能再陷进去了。
陆恒也就停在了这个半路上。他本来都打算作罢了,但他的余光瞥见了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
陆恒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想,后来者为什么能居上?因为他们又争又抢。等,是等不来的。
陆恒不再搞温情脉脉那一套了,直接伸出手臂揽住林一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动作虽然强势,但不强硬,而是一种“我太想你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霸道。
他把林一从车门那边拉回来,然后低下头,在林一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眼角,再亲了一下耳根,在林一脸上哪儿都停一下。他亲得林一的脸上黏糊糊的、湿哒哒的,像被一只大型犬舔了一遍。
“干嘛不给亲啊?”陆恒含含糊糊地控诉着,他开始去找林一的嘴唇,非要舌吻。
林一嘴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亲得意乱情迷,哪还有空去分析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意?
“够了啊。”林一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在陆恒换气的间隙,用尽力气把脸偏到一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
陆恒笑了一下,“我真的好想你啊,这才回去几天,连亲都不让亲了。”
林一白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也知道自己这一波又是有点“欺负”林一了,他收回手臂,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想给林一擦拭。林一自己抢过去了,抽了几张在脸上擦。
“你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搞得好像我是色情狂一样。”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
“你本来就是色情狂!”林一耳根发热,控诉道,“我都不知道一个昏迷的人有什么意思,你也能……”他想起之前的事,有些说不出口,“……做那么多次。”
这一件事情在他们两个之间反复被提,其实也脱敏了不少了。
昏迷的时候自然也有昏迷的玩法,陆恒想了一下,心虚地遮掩胯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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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清晰地目睹着那处变化,甚至脑子都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的目光猛地弹开,他的脸颊在那一瞬间烧得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你真变态,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林一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扭头一拳头就锤下去了。
陆恒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得多,几乎是本能地,双腿猛地夹紧,膝盖并拢;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伸出去,一只手托住林一的拳面,另一只手从下方托住他的手腕,两只手合拢,把那只拳头包在自己掌心里。
“我的祖宗,”陆恒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不能开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手没有松开,把林一的拳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松手。”林一咬了咬牙,“我在你这边就只是好fuckable吗?”
“我错了。”陆恒立刻认错,态度诚恳,“你可别把话说到这份上。”
“……你开车。”
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路虎缓缓驶出落客区。车子开出几百米之后,林一低头在那边看玫瑰花。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又摸了摸被削平了尖端的刺。
“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真的。你不要生气。”陆恒又道歉。林一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过激了。
“今天过来,人累吗?”陆恒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好像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他这样子,林一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不会,我今天没做什么事情。先送我去大学城那边吧,我找朋友拿了一张校园进出卡。”
“拿校园进出卡干什么?”
“我到时候打算去听一些课。我在网上刷到一些老师的公开课,挺有意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课?”陆恒问。
“技能型的有速写课,还有一些是类似于百家讲坛。”
“怎么突然想起来报速写课?”陆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
林一听出来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年系统内大比武,我拿过全省速写和速记双料第一。”
林一确实很惊讶,但他才不捧陆恒呢。他把那点惊讶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口气平平地说:“不好意思,我刚知道。”
陆恒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那你夸我呀。”他倒是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主动要夸奖是一件丢人的事。
林一看了他一眼,“哦,你好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陆恒一点也不谦虚,坦然收下了这句夸奖。
陆恒观察了一下林一,把话说得很慢,“我刚才就是在想,那会儿你很安静,很好看,然后就有反应了。”
“其实也没有每次都做的,有时候就是抱着你单纯睡觉。”
“有一次工作材料实在写不出来,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就抱着你写材料,就是害你落枕那次。”
“认真去想,就算是以前,也不只是好fuckable。”
“……信你搞纯情,还是不如信你是色情狂。”不过这一句里的色情狂已经多了嗔怪的口气了。
接着他们遇到了一个红绿灯。这个红绿灯有点久,倒计时显示六分钟。陆恒又凑过来了,当发现陆恒的手是去够储物箱的开关时,林一已经把花束敲在陆恒脑袋上了——花瓣都跟着颤了几颤。
“……”林一找补了一句,“好好开车。”
“还有五分钟呢。”陆恒把紫檀木盒子从储物箱里取出来,递给林一,“打开看看。”
林一打开盒盖的时候,陆恒伸手捏住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的扣环,轻轻一掰,扣环松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项链从林一的锁骨上滑落下来,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住。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陆恒把玉观音取出来,抓着那根红绳,套在了林一的脖颈上,然后调整了一下绳子的松紧,让观音刚好躺在林一的锁骨窝里。
玉贴上皮肤的时候是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玉保平安,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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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下车去拿进出卡,陆恒本来也要跟着下去的,但林一没让,“就一会儿,你在车上等着吧。”
陆恒看了他一眼,老实地坐在车上,没下去。
隔着挡风玻璃,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林一。
林一站在路边,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那道窄窄的、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弧线。
没过多久,林一的朋友跑过来了,边跑边挥手,像是怕林一看不见似的。两个人碰面后言笑晏晏,不知道朋友说了什么,林一扭头看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走了过来,弯下腰,陆恒摁下车窗,“我朋友说晚上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林一问。
当然要了!对陆恒来讲,这不是“晚上一起吃饭”,这是林一把他介绍给朋友,然后大家再一起吃饭。
“我当然没意见了。”
“那你讲话注意一点。”
陆恒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锁的动作。
林一冲着朋友招了招手,朋友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上车之后,他倒是很稀罕地摸了摸陆恒的车,陆恒也给他介绍了几句。
陆恒谨慎地不去打探林一朋友的身份,但他朋友倒是一股脑都说了,“我是林一大学室友,在这边做老师。我们学校食堂有一个醋溜肉丝,一绝,很好吃。番茄炒蛋也可以。等会儿你们一定要尝尝。”
“好。”
食堂在校园东区,三层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林一朋友说他来尽地主之谊,先下去点菜了。陆恒去找车位,林一站在食堂门口等他。
不过片刻的功夫,林一就被搭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个男生,看着像大二大三的,穿着篮球服,胳膊下还夹着个篮球;他站在林一面前,笑着和林一说话,林一就只是摇头。林一应该已经是明确拒绝了,但是那个男生却锲而不舍。
这种场景陆恒也不陌生,当时林一跟着章铖出现的时候,明里暗里打探林一的人就有不少。
陆恒走过来了,当着男生的面十指交扣地握住了他的手“等久了?”陆恒又看向男生,“同学,你还有事吗?”
看了一下陆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男生只得讪讪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陆恒也长得好。但他那种好,是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好;林一则不一样。他的美是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像春天的风,像午后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光斑,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会想再看第二眼。
一直走到食堂门口了,陆恒才把手松开。
朋友坐的位置挺显眼的,就在靠门靠窗的位置,朋友看到这个阵势,一点都不陌生,笑着问林一:“这是又被搭讪了?”
林一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来。陆恒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朋友坐在对面,把菜从餐盘端出来,“我随便点了一些,不够再加。”
醋溜肉丝、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大排,还有几碗炖罐,摆了满满一桌。
醋溜肉丝的酸味确实很正,肉嫩,芡汁薄薄地裹在每一根肉丝上,入口爽滑,酸得开胃,又不呛喉;番茄炒蛋偏甜口,蛋炒得嫩,嫩到像还带着半熟的滑,番茄的汁水被逼出来,红澄澄地洇在盘底,拌着饭吃,酸甜的酱汁裹着米粒,能让人多吃一碗。红烧大排是浓油赤酱的风格,肉质紧实但不柴,骨头边上那一圈筋膜炖得软糯,咬下去能感受到胶质在齿间化开,不过偏油了,林一吃得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胃口倒是很好,什么都能吃一点。
吃完之后,朋友擦了擦嘴,说晚上还有晚课,得先走了。
陆恒跟林一都吃得很饱,不想立刻坐车,就在校园里面慢慢散步。
校园的主干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芒果树,他们走得慢,谁也没有催谁。
路过体育场的时候,他们看到两个年轻小男孩在打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一个在前面跳,一个在后面插兜看着。
陆恒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刚才刷到的信息,问,“边上有个音乐厅,今晚有一场学生的街舞专场,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们可以去看吗?”
“我买票了。”
林一已经摸到了他对财富自由的门槛,没有工作的压迫,人生可以自在地享受,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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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音乐厅不大,阶梯式的座位只有十几排,舞台倒是宽绰。灯光不算专业,几排普通的舞台灯,偶尔还会闪一下,像是线路不太稳。
林一和陆恒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视野还行。
六点半,观众陆续进场,大多是本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七点整,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白色的追光。
音乐炸开的瞬间,是鼓点和贝斯线同时砸下来的、像一记闷拳的开场。第一个上场的是一队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帽衫的帽子没戴,松垮地堆在肩后。领舞的那个个子不高,身板薄,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力量——精准的、有控制的力。他做了一个Wave,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走——手腕、手肘、肩膀、胸口、腰、胯、膝盖、脚踝,整个人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起伏之间没有一处是断的。
林一的目光被他吸住了,身体跟着音乐律动。
然后是Popping。表演者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短发,眉目干净。他的身体像一台被程序控制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可以独立运作——肩膀向前滚了一圈,然后猛地锁住,胸口弹出去又收回来,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快速地颤动。
后面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从侧幕翻出来,然后开始转风车——肩膀着地,腿在空中画圈,越转越快,快到整个人变成一团模糊的红。
观众席开始鼓掌了,林一也跟着大力鼓掌。
压轴的是一个团体舞,包括幕后的学生都跟着一起上台了,难度系数可能没有前面的高,但是大家都跳得非常的欢乐和自在。
所有有参与的学生都上去跳舞了大家对舞蹈动作的熟练程度可能不一样,但是都跳得很自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散场后,还有学生在送甘蔗汁。
小推车上架着一台手摇榨汁机,学生把削了皮的甘蔗塞进滚轮,用力摇着手柄,青绿色的汁液顺着凹槽流进杯子里,泡沫细密,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陆恒拿了两杯,一杯递给林一,一杯自己喝。
林一看得很开心,一直到坐上车的时候,他都非常开心,
陆恒觉得那五十八元的票价花得真值。
两个人再散步回车上,“歌剧院最近在进行民族舞的演出,要一起去看吗?”陆恒几口就把甘蔗汁喝完了,沿路没有看到垃圾桶,他就攥在手上。
林一手中的甘蔗汁倒还有半杯,他一边吸溜着甘蔗汁,一边点头。
——
回到家,钟小梅已经熬好了五谷杂粮粥给他们做夜宵。
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卧着半个鹅蛋,蛋黄是金黄色的,沙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太稠了,糊在勺子里不太容易滑下去。
他吃了几口,便搁下了勺子,“下次可以煮稀一点,太稠了。”
钟小梅连声答应:“好的好的。要不要我给你另外煮点什么?”
林一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先去休息吧。吃完了我们自己收拾。”
钟小梅应着“好的”,轻手轻脚地走了。关上门的时候,她内心再一次感慨:哪有这么好伺候的雇主啊,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林一没有继续吃,就放在了桌上,起身先去洗漱了。
陆恒吃完自己的,把林一没吃完的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把碗碟摞好,放进洗碗机里,再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些事情他现在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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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站在衣柜前,对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林一说,“我接下来拿些衣服过来放这儿?你的衣服确实小了点。”